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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刻在骨子里的乡愁——《鄂州——苦楝树下的斑驳记忆》赏析并序
新闻集结网2025-04-04 12:08:46【新闻】1人已围观
简介
人间四月天,故园鄂州莺飞草长,柳绿花红。旅居墨尔本的茂新兄传来一本拟于金秋付梓的散文书稿,并嘱我为之作序。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翻阅书稿,优美清新的文字中,汩汩如泉水般流淌的思乡之情扑面而来。我为茂新兄厚积薄发的佳作倍感欣喜,四十余年我
人间四月天,故园鄂州莺飞草长,柳绿花红。旅居墨尔本的茂新兄传来一本拟于金秋付梓的散文书稿,并嘱我为之作序。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翻阅书稿,优美清新的文字中,汩汩如泉水般流淌的思乡之情扑面而来。我为茂新兄厚积薄发的佳作倍感欣喜,四十余年我俩因文化结缘的情谊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为其散文集作序,于情于理我该当欣然捉笔,但应允后却惶惶然。我离开故乡投笔从戎凡四十余载,虽从未离开文牍书案,且于散文也颇有几分酷爱而偶有所作,但仍不谙要旨只是照猫画虎。思忖再三,感念深情厚谊,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不揣浅陋而显拙了。散文作为一种文学体裁,古时与韵文、骈文相对,不追求押韵和句式的工整,六朝以来尤其是当今,把凡是不押韵,不重排偶的散体文章统称为“散文。古往今来,散文写作似乎无人不能。可是在所有的文体中,散文最是易写难工的,尤其在白话文兴起之后,因散文而成为经典作家的更是凤毛麟角。仔细阅读茂新先生的文集稿,我顿时被书中流淌出来的一股浓浓乡愁所感动,甚至在共鸣时禁不住泪眼婆娑。昔时,我从戎北疆忙于军务之余,以研究鄂州方言倾注对故乡的眷恋之情;而今他以散文为载体,深深表达对故园“一草一木总关情”的游子之心。他以行云流水般的笔调,写出在故乡所经历过的真情旧事,将生活中的过往一一展现在读者面前:从“摇曳在心头”的十字街苦楝树下出发,行过击石漱玉的寒溪,看遍古城老街的万家灯火,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故土印记,深深烙进人生行程中的“苦楝”(苦恋)情结。他的文字透着烟火气息,不仅注重现实的描摹,更有历史人文的支撑,使文章增添了厚重感;他对故园的热爱、亲情的眷念,童年生活的追忆,各种家乡美食的回味,城市建筑的描摹,市井百态的刻画,随着情感的铺陈升华为对人生的思考,使作品有了更为宽阔的空间涵盖性和历史的贯通感;他那独到的生命体验、独特的个性感悟,让这些文字鲜活起来,富有现场感、画面感。纵观他的文集,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一座古城特定历史时期的小百科全书,又恰似一部电影生动地再现古城不同时期的世态风貌。茂新兄虽不是散文大家,但这本散文集中每一篇堪称是珠玑之作。掩卷沉思,我最深的感受是,他把乡恋凝聚在笔端上,把乡愁铭刻在骨子里。一、人物描写折射出故乡的市井风貌散文中的人物描写不仅是故事情节的主体,更是作者丰富情感的承载体。在这部文集里,茂新先生写人、状物、叙事,不仅将家乡的风俗人情融于其中,还将小说、电影、音乐、绘画、摄影等艺术手法纳入他的视野,使之有诗的节奏,戏剧的对话和冲突,绘画的色彩,还有虚构的小说技法,形成诸多艺术元素的聚合。见物思人,见物生情,并产生联想,勾起童年的回忆,追溯历史的渊源。如《……斑驳记忆》中,作者以一棵苦楝树为线,运用电影蒙太奇的手法串起一个个鲜活的人物,以及与人物相关的轶事。由一条普普通通的十字街,联想到古城的王气和烽火,“俯身在地,捧一抔泥土,便有铁马金戈的王气聚集,走在粗砺厚重的石板路上,如同走进了烽火连天的遥远历史驿道中”,由古到今,场景转换回到了十字街头的苦楝树,“虬枝接天,撑起绿色的伞盖,随风婆娑起舞。它应该是除了古南楼,十字路口最醒目的自然坐标。”由树及人,镜头又推出了“天主教堂神父”的身影。神父出场的特写富有画面感:“熟谙医道的李神父似乎与时令有约,立冬刚过,他总会一手提一个竹篮,一手拿着一根竹竿,在苦楝树下采集苦楝树籽。”作者通过人物动作神态的描写,将一位慈祥善良、医者仁心、惠及民众的神父医生描写得栩栩如生。在《八卦石,那些散落的陈年旧事》中,作者写经营书铺的老人更是妙趣横生,让人忍俊不禁:“老人端坐在老式太师椅上,冷峻的眼神从左到右,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坐在矮板凳上看书的孩子们,生怕有偷书贼”。好一个“冷峻的眼神像探照灯”,比喻贴切,聚焦清晰且生动逼真。写馍馍爹则是“据说年轻时曾练拳习武,老来说话依然高门大嗓声若洪钟,胖胖墩墩的五短身材,一身的疙瘩肉,一脸的弥勒佛般温润慈悲的笑容”,寥寥几笔画龙点睛,习武的馍馍爹形象跃然纸上。鸟瞰作者笔下的人物,有他熟稔的邻居,身边的发小,以及形形色色的市井小民。他将浓烈的情感融入其中,有深深的爱恋,有无限的感激,有深切的同情,也有从心底流露出的鄙夷和不屑,使作品中的人物具有可以触摸的真实感和地域文化特色。他写《孟大姐》年轻时,“明眸皓齿,一双会说话的丹凤眼,长得滋润,像一朵花,浑身也有使不完的力气。”年老时,“一个摆摊的老妪慵懒地坐在街沿石上,一身的青布衣褂,齐耳短发,有些灰白,又有些蓬松零乱”。鲜明的时空对比,让作者“心中徒然涌起一股伤楚”。在一系列的市井人物素描中,“荷花成天腆着装满南瓜、腌菜、米饭的肚子,迈着鹅步,晃着一对肥硕的奶子,奔波在小街的石板路上。”一个胖妇人兼居委会主任的形象活灵活现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写到童养媳尚银秀,年轻时是街道干部,风风火火干练泼辣,善于人前演戏,及至年老快七十岁时遇见她,则是这样的描述:“她在卖枣的水果摊前,与摊主讨价还价,买了二斤鲜枣,倒进布袋里,付款,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在摊位上抓起一把枣,麻利地塞进布袋里。眼尖的摊主无奈地搓着双手,尚银秀若无其事讪讪的笑。”寥寥几笔,将一个爱占小便宜的市井小民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这既丝毫不损当年小街道妇女干部的形象,反而更加真实可信。总之,他文集中的人物林林总总,职业、地位、年龄迥然不同,上至达官显要,下至贩夫走卒,既有可吟诗作赋的名士大儒,也有引车卖浆的市井小民,抑或居家过日子的柴米夫妻,如同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闰土、孔乙己、阿Q等人物,人人富有个性,个个栩栩如生,使人留下了深刻难忘的印象,让人不得不佩服其文字驾驭能力和敏锐的洞察力。这些老街的乡邻,不仅承载着作者童年、少年和青年的记忆,更为重要的是通过人物的细腻描述,折射出人性的真诚善良和美好。一个个邻居,如同小街的一块块铺路石,既在困厄中负荷生活的艰辛,又在寂寂无闻中载着历史与未来。他们卑微得像匍匐的草,却活得坚韧而有尊严。二、庄谐相济彰显其独特的语言风格在我国古典文学中,庄谐相济的写作手法为文学作品增添了独特的艺术效果,纸上起风雨,笔底有波澜。如我国古代四大奇书之一的《西游记》,真幻一体,庄谐相济,猪八戒的木讷和孙悟空的灵透,打打闹闹中带来好戏连台的诙谐幽默。茂新先生文集博采众家之长,兼收并蓄,庄谐相济。古朴凝练的典雅文辞,诗赋对仗的和谐音律,方言俚语的烟火气息,民间歌谣的天然韵味,既保持明白如话的听觉效果,又充盈着曲折成趣的视觉美感,鲜活生动,诙谐幽默,妙趣横生。他的语言凝重如深潭,绚丽似云锦,如《鄂州江滩,翩然蝶变忆古今》(以下简称《蝶变》):“这里朝迎晨曦,晚送落霞,万里长江飘玉带。这里江流千古,花开四季,江山如画自多情。”再如《鄂州老街,并不如烟的往事》“曾经的老街,棋盘般镶嵌在山水之间,一段坍塌的城墙,一块刻着官窑印记的方砖,一处处沧桑斑驳的建筑,及至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瓦砾,都留下岁月的光影,让人油然而生白驹过隙的感慨。”写到鄂州智慧人物余阁老时,他是这样的描述:“余阁老凄然哽咽地说,我要流放倒也罢了,但千万不能去武昌 (鄂州明代称武昌)呀,那里老鼠大似猫,蚊子大如蛾,这还不算,那里恶米饭(方言指糙米),黄鼓子(黄鲴鱼)鱼,不吃也把人胀死了……”。这些夸张的比喻形象地表达了“老鼠”“蚊子”之大,“恶米饭”之“恶”,“黄鼓子鱼”之“鼓”让人“胀死”。上述亦秀亦豪、亦庄亦谐的语言风格给读者带来如沐春风、如饮甘醇的快感。方言俚语是茂新先生抒发乡愁的重要载体。茂新先生在《不服周的鄂州人》中写道:“方言俚语,是人类文明的活化石,是一方土地独特的语言音符。可家乡的方言俚语对于我,年少,是锻造灵魂的圣经;青春,是伴我飞翔的翅膀;及至夕阳余晖在山脊闪耀。乡音的一字一句,一平一仄,都让人生出无限的乡土情怀,幻化出一幅幅让人遐思的沧桑画面。”文集中方言俚语的运用异常丰富,如“俗话说,泡茶敬(香)烟,不如“朗嘎(“老人家”的合音)”在先”“三天不吃饭,口里做锅巴香”“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叫化子睏庙门”“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大雁学飞行,跟着麻雀钻剌林”“远亲不如近邻,近亲不抵对门”“我不信她一根蜡烛能举上天!”“一摸带十杂,舞饭带引伢”“早起三光(梳头、洗面、打扫 卫生),晚起三慌”“麻雀赶在雁群里飞”“翻墙躲债主,借钱赶人情”“屋脊上开大门,蛇都不会缠”等等。这些带有浓厚地域色彩的方言俗语,既生动形象地反映了故乡民众的生活智慧和处世哲学,也增强其散文的地方特色和文化内涵。童谣是经过民间智慧熔炉冶炼的晶体,是时间筛网过滤下来的人间瑰宝、世间精华。茂清先生在文集中合理运用家乡耳熟能详的童谣,不仅使人身临其境感受其童年时光的气氛和情怀,也在无形中丰富了文章的内容,深化了主题,凸显了内涵。如“在蜿蜒的江边行走,看樯帆飘过,我常常在不经意间,想起了一首古老的童谣。鹰子(喂嗬),莫拖鸡婆。鸡婆生蛋,打(给)你嚥饭。”“年来了,是冤家。儿要帽,女要花,婆婆要黄豆打豆腐,媳妇要毛蓝掛子走人家……”“娇娇宝,穿新衣。鼻子拖个大鼻涕。好吃懒做不做事,长大不是个好东西。”这些韵律和谐而富有节奏感的童谣,给文集增添了许多的趣味性。茂新先生的语言冷峻而不露声色,他幽默风趣的语言,让人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享受阅读的乐趣。“我倒不以为然,拿破仑不就是个法兰西矮子吗?他用剑戟撬动了整个欧洲”“风林简直像一位仗剑执戈的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盘没有下完的棋》)他将一位驰骋楚河汉界运子如行云流水的小象棋高手活脱脱地展现在读者的面前,令人拍案叫绝。写到祖父一辈子没有离开他生活中的庄稼和土地,则是:“祖父像一头‘驴’,围着土地的碾盘挣扎了一辈子,始终没有摆脱贫穷的桎梏……”驴、土地的碾盘、贫穷的桎梏等形象的比喻,将祖父穷困而单调的生活看似轻松诙谐,其实是用悲凄的笔触表达出来,一位困郁于贫瘠土地上的老人形象历历如绘,进而让人会心一笑后心如捣臼,热泪迸涌。三、引经据典赋予了厚重的文化底蕴鄂州这座古城,历史遗存下来的不仅仅是建筑的前生今世,更多的则是人文历史、地域文化和人文精神。茂新先生对古城充满了深厚的乡愁情愫,始终怀着一颗炽热之心,以真切的感受、细腻的文笔、优美的文采,描述着江之南岸的这座古城,尤其是注重历史与现实的结合,引经据典,既增添了故乡的厚重与质感,也给读者打开了更加辽阔悠远的空间,让人有余音绕梁,弦歌不辍的独特感受。他打开了一扇乡愁之窗。窗外,各具特色的地理风貌、自然生态、民居建筑、民俗风情,加之形形色色的大小人物,一幅鲜活的原生态本土文化呈现在读者眼前。他用独到的笔墨写出一座城的历史,将典籍的记载、诗家的绝唱、民间的传说与现代城市的生活有机地结合起来,充分展现古城胜景和建筑沧桑厚重的古今风貌。写到城中的八卦石,他引用光绪《武昌县志》的记载:“八卦石又称八角石……在县治南街中,石分如八卦。后作土地祠于其上,石不可见,而祠犹称八卦石云。这是关于八卦石的历史记载。”他以载入史册的八卦石说明了石头的地点以及地名的由来,增加了可信度和说服力。在《西山寒溪,击石漱玉话古今》中,他对鄂州“八景”之一的寒溪历史,引用典籍中的记载,“光绪版《武昌县志》记述:(寒)溪在寺右,山涧委折,水声潺湲。与石相激,琮琮琤琤,宛如漱玉。”接着又引用清代诗人毕沅的诗句:“石势高高下下,溪声暮暮朝朝。桃花昨夜新雨,红过西山寺桥。”一首简洁明了的诗句将西山的寒溪形象地描绘出来,使读者眼前闪现出一幅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的美丽画卷。长江边的钓鱼台,是鄂州的历史名胜。作者在写钓鱼台时,引出“《三国志·吴书》记载:孙权于武昌临钓台,饮酒大醉。权使人水洒群臣,曰:今日酣饮,惟醉堕台中,乃当止耳!张昭正色不言,乃车中坐。权遣人呼昭还,谓曰:为共作乐耳,公何怒乎?昭对曰:昔纣为酒池肉林长夜之饮,当时亦以为乐,不以为恶也。权默然,有愧色遂罢酒。”(《蝶变》)。写到闻名遐迩的南楼,他引用李白的诗句:“清景南楼夜,风流在武昌……”以及庾亮和南楼的种种美丽的传说,使南楼又多了一个“庾亮楼”的称谓,成为纪念一位历史人物的活碑刻。他将南楼的人文历史与后来处于闹市中的南楼作出对比,道出了南楼的前生今世。一座建于虎头山上的凤凰台,一块屹立江中的礁石,遥相呼应的两处景点,成为三国孙权称帝的机缘。茂新先生在文章中引用了《武昌县志》:公元229年,武昌(今鄂州)城外龙蟠石“有龙盘于此石,积日方去”(晋《武昌记》);而城东三里处的虎头山上,则“有凤皇(凰)积此冈”(晋《武昌记》)。吴王孙权的臣僚们都认为武昌是龙蟠凤集之地,力主孙权登基称帝,而孙权也以为天徵符瑞,遂于当年‘初称尊号于武昌,祭南郊告天’(《宋书》)。《古今凤凰台》一文引用《武昌县志》和《武昌记》将孙权告天称帝的场景复活。在《散文三题》中,他写郎亭山上的望夫石,引用《列异传》:“武昌北山上有望夫石……相传昔有贞妇,其夫从役,远赴国难,其妇携子饯送此山,立望,而形化为石。”将一块山上的石头,通过古时列异志书,赋予神话色彩,增添了文字的吸引力。对于小街,他引用典籍记载,介绍清代小街的命名,“典籍记载,清乾隆年间,鄂州有东街、南街、西街、后街。到了宣统末年,城区已有方若棋盘的八街了,即以人文景观命名的翰林街、古楼街、考棚街,以官衙署地命名的分司街、巡抚街,以位置命名的十字街,以宣彰教化命名的履仁街,还有以地名命名的黄陂街……”(《小街杂忆》)。这些典籍的旁征博引,使读者更加明确了解古城的历史背景和文化渊源,从而也提高了这部文集的史学价值。茂新先生在文章中对典籍旁征博印,信手拈来,说明他治学的严谨,也显示出他的思考能力和学识造诣。这与他长期从事地方志编纂工作,在浩如烟海的史籍中积雪囊萤的深厚积淀是分不开的。四、人生感悟传递着人性的真善美“一条老街,鱼龙混杂,曾经烙下了一个时代鲜活生动的市井画面:一个个家庭中的一个个人,在风云变幻的时代大潮中,起落浮沉,在不同的生活舞台上演绎着不同的苦乐人生……”茂新先生的文章无论是记人、叙事,抑或是写景、抒情,都有着自己的人生感悟,生动地诠释了鄂州人的朴实智慧与坚韧,颂扬了人性的真善美。他对养育自己的山川草木和人文环境有着深情的赞美和歌颂。如十字街、八卦石、西山寒溪、鄂州江滩、四眼井、南楼、大北门等地方,引经据典,用历史支撑起胜景的高度,又以各种人物充实其空间。他所抒发的情感有对故土乡亲乡情深深的眷念、对父母老师同事意切的感恩、对学者将军由衷的敬佩、对生活在底层人物深切的同情。生活或许充满荆棘,但胸怀家国心向远方,人生便能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茂新先生的童年生活虽然艰苦,但父母亲给予的温暖让他充满了感激之情。在《母亲的冻米》一文中,那个古拙的陶罐,“不单单是因为冻米给我难忘的母爱味道,更令我不可忘怀的,是粒粒晶莹温润冻米中,母亲用爱沁入的亲情与乡情……”对于父亲的爱,则体现在那棵具有象征意义的苦楝树上,“总有青鸾鸟一般摇曳的苦楝树,还有紫色眨着眼睛的苦楝花”(《它乡故乡?父亲的十字街(二)》)。这样的描写和感悟与朱自清先生的《背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父亲的背影,就像一颗明亮的星,永远照亮着前行的路;父亲的勤劳深深地影响着他,带着勤奋走进生命中高光时刻,他与父亲一样也将爱给予妻子儿女。相对于诗歌小说而言,散文是直抵人心的文体。在《白山黑水忆将军》一文中,茂新先生以诚实的笔触和真实的内心,倾注了对我的老首长罗有礼将军的钦佩之情。他用心回忆,用情倾吐,详细记录了一位从长港田埂上走出来的共和国将军,戎马生涯的勤奋和钢铁般的意志,使之成为既是将军又是学者的高级军事指挥员。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对将军的无比崇敬和深切怀念。章水如有情,为君生层波。茂新先生以写实兼写意的笔法,精彩地勾勒出一群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物。如挑水工孙伯,灶头僧细和尚,智障人四不像,嗜好烟茶酒却在大鸣大放中不发一言的徐老伯,完成潘奶生死承诺的槐树哥,像卡西莫多的姜哑巴,爱上京剧的剃头匠郝义德,居委会主任杨秀娘,支边回来后孤独终老的孟大姐,赛诗台上的邵三姐,市井人物素描中的月英、荷花、谭老四、芝兰,还有胡塆的幺娘、做轴承车的发小大荒、猴子小春等等。这些人物的生与死,苦与乐,抑或诸多的心酸和无助,让人目睹了那个特定历史时期小人物的坎坷际遇。他用笔墨对这些底层人物赋予了深深的悲悯,还有“从灵魂的剖析中迸出来的鄙夷”。有根,就有着落;有情,就有温度;有思,则有神韵。茂新先生将乡愁的主线串起文集中每一颗珍珠,他笔下所有的人物,无不爱着自己的家乡,思想深处又折射出善良、勤劳、诚实以及担当。芝兰在公公和丈夫相继去世后却不肯改嫁,独自挑起家庭重担,抚养两个小叔子——大春和小春,直到他们考上大学,而自己却罹患胃癌去世。这份嫂娘的大爱可谓是感人至深,催人泪下。大字不识一箩筐的“太岁牌子”肖矮子将诚信作为立身之命,宁愿将浸泡馊掉的糯米倒掉,也不坑害顾客。茂新先生通过这些“小人物”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诠释着做人的真谛,演绎着人世间的真善美,同时也蕴含着作者爱憎分明的价值观。他从买肉“排队”感悟到人生的竞争“渗透了岁月的沧桑和杂陈的五味”;亲历养蚕,“真真切切地目睹了一个生命的匆匆行程,也种下了对生命的敬畏和热爱”;通过《一盒糕的亲情迁徙》感受到“冷暖交替的喧嚣世界,至亲至爱的点点滴滴”。这些真切的体验和深刻的感悟,并非无病呻吟,也不是空洞说教,更不是畏葸忍辱,而是人世风浪中大彻大悟后留存的精神独白。鲁迅先生说“家乡是人的心灵港湾,也是一个人永远不变的归宿。无论走到哪里,家乡始终是我们内心的依托。”乡愁,是每个炎黄子孙与生俱来、深入骨髓的家国情怀,是无法改变的血脉之源、情感之根。凝聚在茂新先生笔端的乡愁,已根置在他的灵魂深处,铭刻在他的骨子里,成为永远无法割舍的“苦楝”情怀。当然,囿于生活的积累和体验,茂新先生的这本散文集中,对一些职业行当的描写,显得单调简单而没有立体感,如对老鄂城的挑水工和拖板车的人物细节描写。但瑕不掩瑜,正如茂新先生所言,可爱的故乡在我们面前,永远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巍巍山岳,我们始终是顶礼膜拜的朝圣者。如果说,一滴水能反映太阳的光辉,但愿这本描写故乡的散文集,能唤起人们对祖国对故乡的深深眷恋与热爱,愿故乡鄂州的明天更美好!愿少年英俊出于鄂州!是为序。万幼斌系湖北省军区政治部原副主任(正师职),大校军衔万幼斌2024年10月26日于武昌未尽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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